Einmal ist keinmal

走向庸俗

世上已无王小波

我尚年少时,喜欢翻箱倒柜寻找皮筋和毛毯,把自己打扮成披着斗篷和头巾的阿拉伯王子,趴在用毛毯和椅子搭建的“行军帐篷”里,匍匐着观察小小世界之外的风吹草动。等我再长大一些,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探索更广阔的世界,好奇心占据了我身体的全部,提供充沛并源源不绝的动力。小孩子几乎不需要午睡,对他们来说,没有什么比在炽热的午间用放大镜烧虫子玩更有趣的事儿了。

当我逐步意识到男女之间的不同时,开始步入所谓的青春期。强烈的好奇心会引来惶恐,焦虑,以及心灵的微小悸动,在我那个时代,大部分男孩子不敢和女孩子发生过多的肢体甚至语言接触,私下里交换写满网址的小纸条是安全又充满乐趣的方式,胆子大的男孩子会在晚自习的时间偷偷溜出学校,冒着被父母和老师抓住的风险躲进县城里唯一一所网吧的阴暗角落,凭着拙劣的英文辨认纸条上的字母,运气好的话,一个花花绿绿充满诱惑的世界出现在电脑屏幕,多美妙的人性第一课。

图片和影像激发了丰富的感官刺激,但真正使人理解爱情和性是如何一种状态,我不可避免的想到曹文轩和王小波。文字有着不同于其他介质的特殊力量,引人曲径通幽,如梦似幻地细细品味个中过程,心灵得以从身体抽离,被赋予无尽的,改变世界的绝对权力。这样的权力虽然转瞬即逝,捉摸不定,却仍然对现实世界有极强的影响能力,因为精神能力的强大存在,文字被人为地划定界限,什么书什么人可以看,什么书什么人不能看,一来二去,高尚和“三俗”各自便找到了归宿。

在我看来,三俗和庸俗差别实在太大。庸俗因为带有了庸常之意,不但显得消极缺乏进取之心,还带有一丝原罪的意味。如果一定要划分一个界限,性应当站在美好而单纯的一方,王小波曾写道,一切都在不可避免的走向庸俗,大概是说社会的价值取向趋向崩塌,人们不再寄期望于彼此之间的互相信任与单纯的生活。可是,二十余年过去了,这庸俗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?

如此说来,庸俗的反义词应当是有趣才对。一个庸常而俗气到家的人,是无法体会到人为了更有趣的生活能付出多大的努力的。然而,有趣却并不等同于感官快乐,如果非要给有趣下一个定义,我想回到孩提时代那个提枪上马的美好童话,老式电视机变身成可怕的风车恶魔,无声的战场上硝烟四起,在每一个时刻我清楚地明白下一步的方向,甚至踏出哪一只脚都胸有成竹,只因我在这里,我的世界与我同在。

(注:本文配图为一副不知名的画作,引用地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