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inmal ist keinmal

彼时年少之回忆

《读书》几乎是我人生黄金时代的唯一记忆

清明将至,南方却开始回暖,几个疲惫而带着浓浓困意伸懒腰的少年走在空旷的操场上,在抱怨不合时宜的体育课惊扰了春梦。好梦易醒,山风吹走瞌睡,校道两旁的草树换上新芽,四季迭代仿佛在一时之中,过了四月,一年方才开始。

暂别珠海已近两年,两年之中,几乎看不到珠暨的变化,斑驳的食堂外墙,喧嚣的小罗马广场,波澜不惊的日月湖,陌生的面孔和稚气未脱的少男少女,这是四年之前大学给我的第一印象,四年之后也是如此,万物更迭全然不顾人的变迁,被暗中的能量所指引,这能量来自于珠暨的大地,一片不曾被现代文明惊扰的自然之所,遥望着前山一隅拔地而起的小高层公寓楼,红黄相间的“封顶大吉”四字,显得怯弱而由衷地无力。

人有灵魂,世间万物也有灵魂,自然赋予人类思考的异秉,也暗中监察人类对自然他物的敬畏之心。珠暨不同广州,全然没有浓重的胭脂气,是读书的好地方。听闻暨大将在番禺新造规划建立一批新校区,北临广州大学城,也爆出建筑设计规划图云云,想来真是没了操守,珠暨这等宝地,弃之一边,本部校道葱葱郁郁,是多年读书人灵性的积累,如今的大学真是土方和柏油堆出来的建筑群,大而空的很,树木是对人性的约束,大学更应该是谦卑而开放的,这样看来,大学城不仅是反学术的,更是反人性的规划吧。

可惜的是,大学的发展却不被认同为是学生的发展,却和某些硬性指标挂钩,真是让人嗟叹世道浇漓,人心不古。恐怕珠暨的回忆,也仅有这最后几批本部的学生得以享受了吧。

珠暨校道旁的树开始长出新芽

我在珠暨时,经常去北方饭馆吃饭,前几天才得知,北方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解约迁走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凉茶店,前日和书店老板闲聊,惊讶的是他居然一见面便认出我来,书店的一排旧书从不曾卖出去一本,泛黄的纸皮乖乖的堆在最后一排的书架上,店里已经打扫出一片地方租给电信挪作他用,可见书店的生意也是越来越不景气,“学生都在网上买书,连路由器、鼠标键盘这样的小东西生意也越来越不好”,老板给我介绍新进的一台大型印刷机,大概想说店里已经打算往印刷方面的业务转型,尤其是论文的装订云云。庆幸的是,店里还剩几本当季的《读书》,它几乎是我人生黄金时代的全部美好记忆。

有人说大学是人生的黄金时代,因为脱离了应试教育的枷锁,可以自由的规划未来人生道路,对于我来说,黄金时代更多是在高三,大量的阅读,写作,朗诵,深高就是我的大学。反而在珠暨这两年,显得碌碌无为,彼时年少,不知道未来的人生路要如何走,有人选择了追求绩点,有人选择了沉溺游戏,更多的人像我一样,终日平庸度过,只有在打印简历的时候才恍然大悟,自己过的似乎不是年轻人的生活。

我常说我是个幸运的人,我在珠暨两年经历了真正的爱情,我想,你也许不是我一生最爱,但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无法替代的人,我会到很远的地方工作,生活,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回来,也许我们永远都再也见不到面,说不上话,但你知道我爱你的方式,你看,生命终会消逝,但爱不会。他们尘封在看不见的时空里,和宇宙本身一样永恒。

和宇宙本身一样永恒,正如彼时年少之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