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inmal ist keinmal

《十万言书》写在前边的话

<p>十万言书</p>

这本是一封信,断断续续写了一年多。与其说这些话是写在前边,不如说是写在末尾。可是信本是没有末尾的,古今中外信的末尾都是一个样子,若非“祝君安好,一切平安”就是“你的真诚的某某人”。信没有末尾,大致是正文把内容和涵义都道清楚了,回信不回信完全不干信的末尾的事情,就好像人的尾椎骨一般,现在我们知道用进废退是不科学的,科学的应该这样说来,尾椎骨的基因一代一代改变了,与此同理,大抵可以说信件这种东西也是在进步的,古时候百里设置驿站,快马加鞭连夜传书,也有千里相隔恍若隔世之感,如今状况不同了,于是人们不再写信,或者,留存下来经常写信的也不愿写信的末尾。末尾这种东西于是乎这样被淘汰掉了。不知道是从信的基因里,还是从人的基因中。

人们不再写信,说明时代改变了。时代改变了人,还是人改变了时代呢?或许两者皆有。我曾和朋友说,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如今想来,我果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吗?汉时人们衣着棉布长衫,唐朝流行锦衣丝绸,今人时兴西化服装,超短裙,T字裤。我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,该是哪个时代的人呢?如此一来,这句简单的判定,引申出许多问题,这些问题中的大部分,都是由我自己提出,自己找来答案,也不知标准与否,得分几多。

杨绛先生写了一部书,这位阅历丰富的老太太九十高寿还在写书,却谦虚的说是走到人生边上。这个边上是哪个边上呢?把人生比作一本大书,走到边上意味着并没有走进去,好比有人家宅万亩,良田千顷,后院桃花盛开,芳香四溢,访客路过,奈何园子的主人却不在家,只远观而不可亵玩。走不进去,一是本不是自己的,二是本不愿探个究竟。人生还会不是自己的么?若不是自己的,究竟会是谁的呢?这样问下去,恐怕会没个结果。我才活了十八年,按杨老太太的说法,我才刚走到人生的起点而已,这时候的人生,恐怕还是我自己的人生,问题太多可不好,思考总是要动脑筋的,问题若没有标准答案,还得费心费力往各个可能的方向想,只是这样一想,费心费力也罢,并不会有学分绩点,也不会有荣誉证书以资鼓励,更不会有大学颁发的思考专业认证文凭。那么我为什么还思考呢?

人本来有琢磨的天性,遇到不懂的问题,想法子弄懂,遇到做不成的问题,就制造工具帮忙解决。按王小波的话说,人本来是爱智慧的生物。这样一想,那鼠兔猫狗之类不爱智慧么?猫逮耗子,总比人用捕鼠夹子来的效率高,这说明猫的智商于人之上吗?要解答这个问题,恐怕要先弄懂什么是智慧,什么是天性,什么是本能。人有爱智慧的天性,也有动物的本能,爱智慧的天性引导人思考世界,创造新生。动物本能驱使人趋利避害,自私自利。如此看来,人是有双重性格的动物,我好歹算做一个靠谱的人,自然避免不了这种双重性格的左右。在这封信里,有很多主题自相矛盾,譬如理想与现实,反抗与妥协,这总是前人写过千遍万遍的东西,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,我抓过来再写,并不是找不到用来写玄幻小说的材料,也不是没有想象力编造一场发生在棒子国的青春浪漫爱情喜剧,写这封信的缘由简单的很,一是大学新生里不乏同我一样被现实当头一棒的迷茫者,或许他们有着和我相同的阅读需要。二是这十八年里来并没有给家里寄去一封地道的信,现在补上,也算聊以自勉。

这封信的末尾放在了前边,给后续得不到解答的诸多问题开了一个不好的先例。仿佛说明规律是可以不用遵循的,前几年我可能会赞同这个说法,现在却有些动摇,当真正打破的时候,我有能力去重建另一个比它更美好的吗?这又是一个问题,而且恐怕永远得不到解答。